古文观止·大明风华
第 4 篇

司马季主论卜

作者:刘向(西汉)| 字数约 420 字| 阅读时间约 13 分钟
作者简介

刘向(前77-前6),原名更生,字子政,沛县人,西汉著名经学家、文学家、目录学家。汉高祖刘邦之弟楚元王刘交的四世孙。

他编订《楚辞》,著有《新序》《说苑》《列女传》等。《司马季主论卜》选自《日出》,是一篇以对话形式展开的哲学散文,借占卜之事论天道与人谋的关系。

原文选读
司马季主问于贾谊曰:"占卜之义,可得闻乎?"

贾谊对曰:"夫卜者,将以定犹豫、决嫌疑也。嫌疑之际,不可不察也。

夫利与害相随,祸与福相邻。趋利之心,人皆有之;然而不知祸之所伏者,众人也。

卜者,先王之所以教人趋吉避凶者也。欲知将来之祸福,必先验已往之是非。

今夫卜筮者,责人祸福,不责己是非,此世俗之通患,而非先王之所取也。

君子之卜,卜于理,不卜于数。理者,天理也;数者,人事也。尽人事以待天命,此圣人之道也。"
全文翻译
司马季主问贾谊说:"占卜的道理,可以讲给我听听吗?"

贾谊回答说:"占卜这件事,是用来判定犹豫不决、解决疑惑的。对于疑惑的界限,是不可以不弄清楚的。

利益和危害相伴随,灾祸和幸福相接近。追求利益的心思,人皆有之;但不知道灾祸就埋伏在利益之中的人,是普通人啊。

占卜,是先王用来教导人们趋向吉祥、避开凶险的方法。想要知道将来的祸福,必须先验证过去的是非得失。

现在的占卜之人,只要求问别人祸福,不追问自己的是非对错,这是世俗的通病,不是先王所取法的。

君子的占卜,是依据义理来占卜,而不是依据命数来占卜。义理,是天理;命数,是人事。尽到人事本分来等待天命,这是圣人的道理啊。"
内容讲解

核心论点:贾谊在这篇对话中提出了一个深刻的命题——"君子之卜,卜于理,不卜于数"。真正的占卜精神,不是迷信命数,而是以天理为准则,尽人事以待天命。

辩证思维:"利与害相随,祸与福相邻"——短短八个字,道出了中国古典哲学中祸福相依的辩证思想。利益中埋伏着危害,幸福中潜藏着灾祸,这种思维方式影响了中国人数千年。

现实意义:贾谊批判"责人祸福,不责己是非"的世俗通病,至今仍发人深省。很多人遇到困难就怨天尤人,却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,这正是文中所说的"世俗之通患"。

写作手法:采用主客问答的形式,通过贾谊之口阐述道理,层层递进:先解释占卜之义,再论利与害的关系,最后升华到"尽人事以待天命"的人生哲学。

字词积累
定犹豫决断犹豫不决的事情
嫌疑疑惑难明之事
祸福相依灾祸与幸福相互依存转化
卜于理依据义理来占卜
天命上天的旨意或自然规律
读后思考
问题一:贾谊说"利与害相随,祸与福相邻",你能举一个生活中的例子来说明这个道理吗?

提示:想想有没有因为贪图小利而招来大害,或者因祸得福的经历。

问题二:"尽人事以待天命"和"躺平摆烂"有什么区别?

提示:思考积极作为和消极等待之间的本质区别。

问题三:你觉得占卜文化在今天还有价值吗?为什么?

提示:可以从文化传承和科学两个角度来分析。